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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经济学(第三版 )上、下
英文书名:Economics
作    者:[美]约瑟夫·E·斯蒂格利茨, 卡尔·E·沃尔什
出 版 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版次印次:2005年6月第1版
2005年6月第1次印刷
丛书系列:
开    本:787*1092毫米 1/16
字    数:1236 000
定    价:¥96
ISBN:7-300-06461-2/F·2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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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经济学与新经济 

    关键问题 
        1. 什么是经济学?界定经济学核心 思想的关键概念是什么? 
        2. 在像美国这样的经济中,政府部 门和私人 ( 或“市场” ) 部门各自 的作用是什么? 
        3. 什么是市场?构成经济的主要市 场有哪些? 
        5. 如果经济学是一门科学,为什么经济学家之间的分歧如此之多?
 
    现在,报纸、杂志和电视充满了关于“新经济”的故事。新技术改变着一切,从航空公司如何售票到汽车如何生产,从我们购书的方式到我们相互之间交流的方式,互联网在现代经济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据估计,网站的数量从1993年的2.6万个增加到1999年的500万个,而在同一时期,使用互联网的美国人从300万增加到了8 000万。 
    像18世纪和19世纪的工业革命首先将英国、然后将其他国家从农业经济转变为工业经济一样,信息革命也必将从几乎所有方面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活。1999年,由于意识到高新技术厂商日益重要的作用,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的生产商)和英特尔(个人电脑核心部件即微处理器的生产商)被加进了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中(该指数是美国证券市场引用最广泛的价格指数)。 
    不过,旧经济仍然生机勃勃。据估计,新的“数字”经济在美国经济中的比重还不到10%。在2000年《财富》(Fortune)500强中,头五家美国最大的公司中有四家属于传统的工业厂商——通用汽车、福特汽车、埃克森和通用电气(GE)。而在前20家中,只有排在第8位的IBM是“高技术”厂商。微软仅位居第79位。 
    因此,旧经济与新经济并存。但是,新技术的影响并不仅仅表现为新的软件企业或互联网公司的出现。厂商的经营方式也在发生变化,它们的顾客也同样受到影响。现在的装配线依赖于计算机支持或计算机控制的机器人,远不同于过去的装配线。地板上满是油污的汽车修理厂已被干净、宁静的修理厂所代替,由计算机对每台汽车的故障进行检修。我们购买商品的方式也在发生变化。不管是购买汽车、图书或激光唱盘、预订旅店或机票,甚至在互联网上申请大学,我们相互之间以及与厂商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新技术也在改变授课的方式,比如,本教科书就有一个网站为学生提供帮助、交互式的练习、与新闻以及最新的经济信息和政策争论的链接。本教科书主页的地址是:wwwwwnorton.com/StiglitzWalsh。 
    对于如此广泛的变化,经济学的学习能够为我们提供哪些见解呢?毕竟,作为一个研究领域,经济学通常将18世纪的苏格兰教授亚当·斯密视为其奠基人。斯密在1776年出版了他的名著《国富论》(The Wealth of Nations),当时的经济仍然以农业为主。当然,你可能会认为,从了解诸如小麦价格的性质而发展起来的思想对我们理解现代经济不会有多少帮助。 
    事实上,通过学习经济学所获得的基本见解仍然是我们了解当今全球经济的钥匙。正如伯克利加州大学的卡尔·夏皮罗(Carl Shapiro)和哈尔·瓦里安(Hal Varian)所说,“技术变了,但经济法则没有变。”[1]虽然自从亚当·斯密的著作出版以来,我们生产的方式、所生产的商品以及交换方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解释18世纪农产品价格的基本经济法则,仍有助于我们了解21世纪初的经济是如何运行的。而且,在过去的二百年里,经济学家已经从多方面改善并扩展了我们对经济行为的理解。亚当·斯密所奠定的基础以及若干代经济学家在此基础上的工作所获得的见解,仍然是任何希望了解现代经济的人士的指南。 
    那么,这些见解是什么呢?经济学家研究什么问题呢?我们从经济学家的视角看待事物能够学到些什么?经济学如何有助于我们了解:为什么我们担心鲑鱼的灭绝但不必担心绵羊的灭绝?为什么汽车制造商做广告,但小麦农场主不做广告?为什么依靠市场体制的国家比依靠政府计划的国家做得要好些?为什么单独一家厂商主导一个产业是坏事? 
    通过对互联网以及产生互联网的计算机革命这一最新现象的考察,有助于说明经济学的视角,并使我们对经济学的思考方式有所了解。
   
    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故事 

    今天,走进任何一间办公室,都会发现计算机和信息技术革命的证据。最明显的证据是每张桌子上的个人计算机。而且,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人们越来越多地用计算机通过互联网来获取信息、购物和做生意。 
    不仅仅是在办公室——现代的收银机就远远不同于20世纪70年代的收银机。现在,收银机不仅计算应收款项和找零。它还记录售出了什么,使厂商能够及时获得什么商品热销、什么商品滞销的最新信息。杂货店可以利用这些信息了解是否需要多订一些葡萄干或是玉米片。书店可以知道最新的畅销书还有多少本没有卖出去,并利用这一信息来决定是否应向出版商再订一些。 
    为追溯这一信息与技术革命的一个方面,即互联网的兴起,我们需要从计算机的兴起入手。
   
    IBM的兴起
    在20世纪50年代,计算机意味着庞大的大型计算机(mainframe computer)。以百万美元计的价签使它们的使用仅限于大公司或政府机构。事实上,第一台为商业用途设计的计算机UNIVAC的第一位主顾是美国普查局,在1951年交付使用。[2]一般公众则是在1952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对总统大选的报道中听说过UNIVAC。在选举当天的晚上8点半, UNIVAC预测艾森豪威尔(Eisenhower)将以绝对多数票击败史蒂文森(Stevenson)。就连计算机操作人员也不敢相信这一预测,因为大多数民意测验都预测两位候选人旗鼓相当。由于担心出现令人尴尬的错误,他们不敢冒险,对程序进行了修改,并预测两人的得票数比较接近。但他们本来不必担心,因为最终结果是艾森豪威尔以绝对多数票获胜,他获得了442票,而史蒂文森只得到了89票,这与UNIVAC最初预测的438票对93票非常接近。 
    虽然由Remington Rand生产的UNIVAC可能是大多数美国人所听说过的第一台计算机,但IBM很快就成了这一产业的主力军。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初,IBM的股票成了异常增长的标准事例,很像90年代微软、英特尔和其他高科技企业的股票。但直到1959年推出1401型计算机,IBM才在该产业取得真正的主导地位,而且这一地位的取得与这种机型的计算能力并没有直接联系。相反,1401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IBM所开发的与这种机型相配套的新的打印技术。1401能够每分钟打印600行,是IBM此前最流行的会计机(accounting machine)打印速度的4倍。尽管1401的费用是它所取代的标准会计机的2倍,但打印能力的提高足以补偿费用的上升。 
    到了60年代初,计算机行业由IBM和“七个小矮人”——即7家在一小部分市场中供应计算机而勉强生存的小企业——组成。[3]但不同类型的计算机之间缺乏兼容性是该产业的一个主要问题。IBM一家就生产了7种机型,每种机型都有自己的销售力量、不同的生产线和专用的配件。 
    软件的兼容性也是一个主要问题。想买一台大型计算机的厂商需要完全重新改写新机器的应用软件程序。这需要花费时间而且十分昂贵。由于IBM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它就能够开发商用软件程序并免费赠送给购买IBM计算机的客户。小厂商则倾向于专业化,开发仅供一两个行业应用的软件。 
    尽管如此,标准化有助于降低生产和软件开发成本已十分明显。因此,1964年3月,IBM推出了360系统,即一套相容计算机的系列。伴随着“IBM生产的计算机生产IBM”的广告词,360系统推动着IBM的成长。为应付庞大的订单,IBM不得不兴建新的生产线并扩大雇员数量。在360系统推出后的3年里,IBM的雇员人数增加了50%。 
    在整个70年代,IBM控制着大约75%的大型计算机市场,并主导着计算机产业。在70年代初经济下滑期间,许多工业化经济的生产和就业都下降了,RCA和GE放弃了计算机生产,使计算机产业变为IBM和“一小撮”企业共存(即Burroughs, UNIVAC, NCR, Control Data和Honeywell)。几家小企业通常在IBM的市场夹缝中求得生存——例如,Control Data成为超型计算机(supercomputer)的主导厂商。不过,在过去的30年里,大型计算机的基本设计和它们所应用的软件变化很小。“世界上的大型计算机和它们所运行的软件颇像英国城市街巷里年迈的裁缝,依然保持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没有令人激动的基础部件,而且很多都是看不见的——但它们可以使用,而如果离开了它们,生活就会大不一样。”[4]
   
    IBM的衰落和微软的兴起
    在20世纪70年代,虽然IBM仍然在大型计算机市场上占据支配地位,随着新技术的发明使计算机功能更强大、体积更小,进而引导微型计算机的出现,IBM在整个计算机市场上的份额逐步下降。诸如数字设备公司(DEC)、通用数据公司(Data General)和施乐数据系统公司(Xerox Data System)能够在微型计算机市场上成功地进行竞争。IBM未能抓住这一不断扩大的市场空间,并且由于在大型计算机的设计上缺乏创新,因此,IBM为客户提供的特殊服务和支持就不再显得那么必要了。 
    相反,能够允许许多用户同时使用一台大型计算机的共享系统(timesharing system)显得越来越重要,在大学里尤其突出。共享系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若干用户使用一台计算机肯定比一人一台计算机更合算。许多人开始考虑与电力行业相平行的事业——即通过将家庭和厂商联结到中心计算机而提供计算服务的“计算机事业”。这一关于计算的构想很快就被技术和经济因素扼杀了。首先,开发用来管理计算机事业系统的软件被证明是十分困难的。其次,计算机硬件价格的迅速下降(部分是由于集成电路的引入)降低了共享系统的经济激励。购买可供少数几个用户使用的较小的微型计算机变得越来越便宜。世界范围的微型计算机数量迅速增加,从1966年的3 600台增加到1969年的19万台,再增加到1974年的15万台。 
    计算机故事的下一幕就是英特尔在1970年开发的微处理器,它在广告上被称为“芯片上的计算机”。这种可编程的微处理器使计算机的价格降低到了几乎人人都可以购买的程度。1975年,出现了第一台个人计算机Altair 8800。它实际上是供用户组装的工具箱。通过在计算机前面轻弹开关就可以输入数据,但它缺乏处理很多工作的能力或内存。 
    不过,Altair 8800的出现为生产诸如额外的内存和存储器等附属设备的小厂商提供了商机。它也为某些软件程序人员提供了机会。西雅图的两位高中时的同窗好友比尔·盖茨(Bill Gates)和保罗·艾伦(Paul Allen)看到了这一机会。他们与Altair签约为Altair 8800提供可编程系统。他们俩组建了合伙企业,一开始就称为微软(Microsoft)。出于策略上的考虑,盖茨和艾伦决定不将软件系统出售给Altair,而是将它注册,从出售的每一备份中获得专利权税。 
    从1975年Altair推出其新型计算机到1981年IBM个人计算机的出现,许多厂商进入到了个人计算机市场。新计算机生产和软件开发的启动成本(startup cost)比较低,在个人计算机的竞技场上,不再存在大型计算机的巨额生产成本这种进入障碍。但这种局面随着IBM个人计算机的推出而发生了变化。IBM个人计算机迅速成为行业标准,迫使其他厂商要么生产与IBM相同的产品,要么面临倒闭。在那些生产与IBM产品差别较大的计算机企业中,只有苹果公司勉强维持生存。 
    为了进行竞争,苹果公司必须使其产品有所差别,具有与IBM个人计算机明显不同的特征,使人们有理由购买其产品。苹果公司在1984年推出的Macintosh具有用户友好的图形界面,完全不同于运行微软的MS-DOS操作系统的其他个人计算机。但不幸的是,在商业应用中,Macintosh不足以对IBM品牌构成挑战,其销售业绩令人失望。 
    由于其他厂商也可以购买IBM个人计算机所采用的诸如英特尔8088微处理器,许多厂商都可以生产与IBM相同的产品。许多这类产品是在亚洲生产的,亚洲的劳动成本比较低,使厂商具有竞争优势。像IBM这类个人计算机硬件的高成本生产商最终被取代,并且随着个人计算机越来越普及,软件而不是硬件成为最关键的因素。在1981—1984年间,个人计算机软件的销售额从1.4亿美元增加到了16亿美元。 
    随着软件成为关键的因素,微软拥有这一关键——几乎每台IBM相容计算机都使用MS-DOS。竞争使硬件价格下降,但微软对操作系统几乎保持独家控制,起初是通过DOS系列,然后是通过Windows系列。微软因其在操作系统市场上的主导地位而获得丰厚的收益,并使它可以进入应用软件市场。其文字处理软件(Word)和工作表软件(Excel)最终成为市场的领导者。随着计算机变得越来越复杂,软件也变得愈加复杂。在软件程序相对简单的时期,两三个人就可以编写程序并开办公司将其推向市场。而随着软件变得越来越复杂,需要数百名程序员进行开发。[5]这构成了限制新厂商进入市场的障碍。 
    今天,对大多数人来说,要形容计算机产业的兴起,没有比微软更合适的公司了。作为其创立者之一,比尔·盖茨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并且就像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IBM股票的大幅增长成为广泛引用的事例一样,在90年代,微软的股票也是如此。而且,就像IBM的主导地位最初受到微型计算机、尔后受到个人计算机的威胁一样,微软的主导地位在90年代也因万维网(World Wide Web)的兴起而受到威胁。
   
    万维网和互联网
    共享系统代表一种更有效地使用大型计算机的方式,因为它可以使许多用户同时使用一台计算机。但是,共享系统并不是更有效地使用计算资源的惟一渠道。美国国防部的高级研究项目署(ARPA)想找到一种更有效的方式使用它所资助的全国范围内的所有计算机。在东海岸的早上9点,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位研究人员可能发现本地的计算机太忙,无法运行程序,而在斯坦福大学或伯克利加州大学的一台计算机是闲着的,因为此时在西海岸是早上6点钟,还没有人工作。MIT的研究人员如何才能够使用斯坦福的计算机呢? 
    其答案是用网络将不同的计算机连接在一起。这一被称为ARPANET的网络在1969年末建立,将洛杉矶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加州大学、尤他大学和斯坦福研究院(一个非营利的研究组织)的4台不同计算机连接在一起。[6]今天的互联网可以追溯到这一开端。在国防部的资助下,ARPANET在1971年已连接了15台计算机。尽管在70年代ARPANET仍在继续扩展,计算机成本的不断下降降低了对共享设施的需求。计算机资源不再是稀缺的了。“如果ARPANET的惟一价值是作为一种资源共享的工具,那么在今天我们会将这一网络视为一个小小的失败,而不是巨大的成功。”[7]然而,ARPANET的使用者发现了该网络的一种不同的用途——电子邮件(electronic mail)。 
    在70年代初期,ARPA已建立起了若干网络。下一步就是将这些网络联接在一起,开发网络的网络——一种互联网。在1977年,互联网初获成功。但是,当时的互联网最初仅连接大学和国防部的站点。国防部对其机构之间通讯安全的需要在该网络的技术设计方面起着重要作用。直到1982年,该网络上的军方站点才从ARPANET上分开。不过,这种互联网与我们今天所熟悉的互联网仍大相径庭。 
    使这种互联网发生根本转变的是新应用的开发,即万维网。万维网是1990年由瑞士的CERN研究中心建立的。通过开发一种“超文本”(hypertext)系统,用户可以从一条信息转向另一条信息,因此,万维网创造的这种环境为互联网的使用提供了新的机会。但是,现在仍需要一种浏览万维网上所有信息的手段,诸如网景公司(Netscape)的Navigator和微软公司的Internet Explorer之类的浏览器满足了这种需要。 
    在90年代,互联网的显著增长对微软在个人计算机操作系统市场上的主导地位构成了直接的威胁,这与20年前微型计算机和个人计算机的兴起剥夺了IBM在计算机产业中的主导地位颇为相似。操作系统对个人计算机至关重要,但互联网为开发可以在任何操作系统上运行的应用程序敞开了新的可能性。操作系统不再是用户与计算机之间的界面——相反,这种界面可能是诸如Navigator之类的浏览器。自然,在这种威胁出现后,微软并没有坐以待毙。它推出了自己的浏览器。而为了保持对用户与计算机之间的这一界面的控制,微软将其浏览器与视窗操作系统捆绑出售。微软的这种做法导致了微软与美国政府的一场重大官司。这场官司突出了政府在经济中发挥作用的一个重要方面。
   
    政府和计算机产业
    当我们想到计算机产业时,我们就会想到诸如IBM、微软和英特尔这类大公司。不过,政府在新的信息技术的开发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毕竟,是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需求刺激起来的技术研究才使后来的个人计算机和互联网成为可能的。 
    长期以来,政府一直注重对基础研究的资助,在支持产生新思想和扩展知识的活动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知识构成了新技术、新生产方法和新产品的基础。政府也是新技术的重要消费者,比如美国普查局购买第一台UNIVAC,国防部购买卫星通讯设备。但政府还有另外一种职能——它对厂商在市场中的活动加以规制以确保健康的竞争,并且在只有一家厂商控制的市场里,确保该厂商不凭借其控制地位牟利。 
    近年来,政府最后的这种职能——确保公平竞争的监督人——在美国司法部和19个州指控微软作为个人计算机运作系统中处于支配地位的厂商滥用其势力的新闻中,被大肆渲染。与在20世纪初导致美国政府拆分约翰·D·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公司的相同论点,被政府的律师在20世纪末用于针对比尔·盖茨的微软公司的诉案。1999年,联邦法官裁定微软确实在运作系统市场上具有支配势力,并且曾利用这一势力阻碍创新。 
    微软辩称,就像20世纪70年代IBM的支配地位被个人计算机的兴起削弱了一样,其主导地位不断受到新技术的威胁。就微软而言,威胁来自互联网。在我们等待该讼案的最终结果的过程中,争论集中到了在日新月异的高技术产业中,政府如何能够既保证公平竞争,又能激发创新。   

    什么是经济学?

    有关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故事揭示了经济学所涉及的许多重要问题,现在我们给出它的定义。经济学(economics)研究我们社会中的个人、厂商、政府和其他组织如何进行选择(choices),以及这些选择如何决定社会资源的使用。为什么消费者在20世纪70年代购买小型节能汽车而在90年代购买大型的运动型多功能汽车?是什么因素决定着医疗部门的就业人数和计算机产业的就业人数?为什么富人与穷人之间的收入差距在20世纪80年代扩大了?为了解这些选择是如何作出的,以及这些选择如何影响社会资源的使用,我们需要考察如下五个重要概念:取舍、激励、交换、信息和分配。 
    选择涉及取舍(tradeoff),决定在一种东西上多花费一些,留给其他东西的钱就要少一些。比如,你每周的娱乐预算允许你看两场电影和吃一块比萨饼或买两张新CD,但你不能够看两场电影、吃一块比萨饼又买两张CD。你可以在大学毕业以后拿一个MBA或一个法学学位,但你不能两个都取得。在作出选择时,个人对激励(incentive)作出反应。如果CD的价格下降,使你可以以两场电影和一块比萨饼的代价购买三张CD,你就有更大的激励将钱花在CD上。如果相对于那些持有MBA的人而言,律师的薪水比较高,你就有更大的激励选择法学院而不是商学院。当我们与他人进行交换(exchange)时,每个人面对的选择范围就更大了。明智的选择需要我们拥有并利用信息(information)。我们所作出的有关选择——接受多少教育、进入何种职业、购买什么商品和服务——决定财富和收入的分配(distribution)。这五个概念——取舍、激励、交换、信息和分配——界定了对我们了解经济学至关重要的核心思想。它们也是经济学家思考问题的指南。学习“像经济学家那样思考”意味着学习如何发现所面对的取舍和激励、交换的含义、信息的作用和分配的结果。贯穿本书的“像经济学家那样思考”专栏就是用来强调这些关键概念的。
   
    取舍
    我们每个人时刻都面临选择:学生决定在图书馆学习而不是在宿舍学习,吃比萨饼而不吃寿司,上大学而不是找一份全日制工作。社会也一样面临选择:为保持视野开阔而不提供更多的住房,生产计算机、进口电视机而不是生产电视机、进口计算机,减税而不是增加政府支出。在某些情况下,个人或政府明确作出这些选择。你决定学习经济学而不是其他学科。每年政府都要决定是否减税或增加支出。然而,在其他情况下,选择是数以百万计的个人非协作的行为的结果。既不是政府也不是某一个人决定美国要从日本进口汽车,向印度出口小麦。但在每一种情况下,选择仍涉及到取舍:多得到一些东西意味着少得到其他一些东西。由于稀缺性(scarcity),我们不得不进行取舍。 
    稀缺性在经济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选择之所以关系重大,正是因为资源是稀缺的。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有限的收入迫使我们作出选择。我们不是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够负担得起的。在房租上开支较多意味着在服装和娱乐方面的支出必须减少。为了不超出预算,为新车安装天窗就意味着必须放弃真皮车垫而用花毯车垫。有限的收入并不是我们要作出取舍的惟一原因。设想一位极富有的人,他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我们可能会认为稀缺性与他无关。然而,当我们把时间也当作一种资源时,情况就不同了,即使是最富有的人,他也必须决定每天把时间花费在哪种贵重的玩艺儿上。因此,如果将时间考虑在内,那么稀缺就是每个人生活中的事实。 
    经济学家对稀缺性的重要作用存在普遍的共识。我们可以将这一共识总结如下:不存在免费午餐。若想多得到一种东西,就必须放弃另一种东西。稀缺性意味着取舍乃是生活的基本事实。
   
    激励 
    断言我们在作出选择时都要面对取舍是一回事,而理解个人和厂商如何作出选择以及这些选择如何随经济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则是另一回事。随着新技术的发展,厂商是决定增加还是减少它们雇用的劳动?如果汽油价格上涨,个人会决定购买不同型号的汽车吗? 
    当面对选择时,人们会对不同选项的正反两方面进行评价。在决定晚饭吃什么时,你和你的室友可能会对晚上继续吃冷冻比萨还是出去吃寿司的利弊进行权衡。同样,一家厂商会对不同选择对其利润的可能影响进行正反两方面的评价。例如,一家零售连锁店在决定一处新店的位置时,必须对不同地点的利弊得失进行权衡。一个地方可能行人较多,但租金很高;另一处地点可能不太合意,但租金较低。 
    当决策者系统地权衡他们所面对的各种被选方案的利弊得失时,我们就可以预测他们对经济条件的变化会如何作出反应。较高的汽油价格提高了开车的成本,但较之于开运动型多功能汽车,开节油型汽车的成本上升的幅度要小一些。因此,打算买车的家庭就有较大的激励选择节油型汽车。如果一家厂商开始在网上大量销售其产品,它对行人进入其零售店的依赖就较小。这会降低它为一处好的地点而支付较高租金的激励。 
    在对选择问题的分析中,经济学家将注意力集中于激励。在经济环境里,激励是激发决策者选择某一方案的利润(包括减少的成本)。许多因素都可能影响激励,但最重要的因素是价格。如果汽油价格上涨,人们就有更大的激励少开车。如果MP3播放器的价格下降,人们就有更大的激励购买MP3。当一种商品的价格上升时,厂商就会多生产这种产品以增加利润。如果生产中使用的一种资源(比如劳动或机器设备)的价格上升了,厂商就会有激励寻找节约使用资源的新的生产方式。人们预期从各种活动中获得的收益也影响激励。如果与只有高中文凭的人相比,大学毕业生的收入提高了,人们就有更大的激励上大学。 
    当经济学家研究个人和厂商的行为时,他们考察其所面对的激励。有时,这些激励是很明显的。增加生物学专业所需的课程数量会降低学生选择该专业的激励。在其他一些情况下,可能就不那么明显。例如,安全设施较好的车可能激励司机开快车。当经济学家想了解个人或厂商的选择时,确定其采取不同行动的激励和反激励(disincentive)是经济学家首先要做的事情之一。 
    决策者对激励作出反应;激励对了解选择十分重要。
   
    交换
    即使是独自居住在荒岛上的鲁滨孙也会面对选择,并在进行选择时对激励作出反应。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我们的经济生活与其他成千上万人的生活交织在一起。我们所吃的食物可能产于墨西哥,穿的鞋可能产于台湾,我们的车可能产于底特律。为生产像一辆汽车或一台计算机之类的一种产品,必须作出成千上万的决策和选择。由于经济由成千上万的不同产品构成,而不仅仅是汽车和计算,现代工业经济能够运转就是一个奇迹,更不用说在大多数时候还运行良好。如果我们考察其运转不好的事例,这一奇迹就特别明显: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在向市场经济痛苦转轨的俄罗斯,有些工人几个月领不到工资;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许多欠发达国家,生活水平仍然相当低,有的甚至还下降了。 
    个人、家庭、厂商和政府所作出的决策以某种方式共同决定了包括土地、劳动、机器、石油和其他自然资源在内的经济的有限资源的使用。为什么在一个时期种植谷物的土地可能在另一个时期被用于建造硅片厂呢?何以在上世纪头几十年里,建造马车的资源转变为制造汽车车身,而铁匠被汽车机械工所替代?成千上万的消费者、工人、投资者、经理和政府官员的决策如何相互作用以决定社会稀缺资源的使用方式?现代经济何以能够以看起来并不协调的方式生产数以百万计的不同商品?而鉴于资源是稀缺的,是否存在某种机制能够保证它们的最佳利用?这些问题的关键在于在市场上自愿交换的作用。 
    早在现代工业社会兴起之前,交换的好处就得到了很好的理解。例如,拥有渔业资源的沿海集团用他们的鱼交换内地集团的肉和毛皮。沿海集团用鱼换来的肉和毛皮对他们的价值大于他们所放弃的鱼的价值;而内地集团用肉和毛皮换来的鱼对他们的价值大于他们所放弃的肉和毛皮的价值。两个集团都从自愿交换中获得了好处。 
    在现代社会中,交换数量是以亿计的。很少有人生产他们自己要消费的商品和服务。相反,教师、警察、律师或建筑工人将他们的劳务出售给学校、城市、委托人或建筑商,然后用他们挣得的收入去交换他们要消费的、由其他人生产的各种商品和服务。经济学的一个重要内涵是承认自愿交换对双方都有利。不管这种自愿交换是在两个人之间、还是在个人与厂商之间,或是在两个不同国家的居民之间,交换都可以改善双方的福利。 
    经济学家将任何发生交换的场所称为市场。数千年来,社会建立了各种有形的场所,比如乡村集市或周期性的交易会,人们带着各自的产品,对一种产品能交换多少另一种产品而讨价还价,并获得交易的收益。经济学中的市场的概念是交换发生的任何场所,虽然这种交换与传统的乡村集市或现代的股票交易市场并不一定相似。在百货商场或购物中心,顾客们很少讨价还价。当制造商购买生产所需的原料时,它们用钱而不是用其他物品交换。大多数商品(从相机到服装)都不是生产商直接出售给消费者,而是生产商出售给批发商,批发商出售给零售商,零售商出售给消费者。所有这些交易都包括在市场和市场经济(market economy)这两个概念中。 
    在像美国这样的市场经济中,大多数交换都是通过市场来完成的,并且这些交换都以所涉及的商品和服务的价格为导向。较为稀缺或需要较多资源来生产的商品和服务价格较高。汽车比纸杯贵得多,律师比修理工收费高。其结果是,市场能够使消费者和厂商作出反映稀缺性的选择,因而引致资源的有效使用。 
    因此,市场经济主要依靠市场交换来解决最基本的经济问题——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如何生产?为谁生产?以及谁作出经济决策?个人和厂商作出决策。作为个人对他们所面对的激励的反应,作出反映自己意愿的决策。厂商作出使利润最大化的决策。为此,它们必须以尽可能低的成本生产消费者需要的产品。这一过程决定了生产什么、如何生产和为谁生产的问题。当厂商之间为追求利润而竞争时,消费者既从它们生产的产品中获益,也从供给商品的价格中获益。总的来说,市场确保社会资源的有效使用。 
    但是,在某些领域,市场可能导致社会不合意的结果。可能会产生太多的污染,太严重的不平等,或对教育、健康和安全关心得太少。当人们感到市场运行得不好时,他们往往转向政府。诸如美国这样的经济通常被称为混合经济(mixed economy)——它主要但不完全依靠消费者与生产者之间自由的相互作用来决定生产什么、如何生产和为谁生产的问题。在某些领域,政府作出决策,而在其他领域,政府制定影响厂商和家庭面对的激励的规章制度,并且在许多领域里,私人部门和政府部门均涉足其中(教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在所有市场经济中,政府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美国,政府确定私人厂商运行和个人活动的法律结构。它对工商业进行管理,以确保它们不会对性别和种族进行歧视,不会误导消费者,关心雇员的安全,不污染水和空气。在某些行业中,政府就像私人厂商一样运作:国有的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TVA)是美国最大的电力生产商之一;大多数孩子就读于政府所有的公立学校;大部分邮件仍由政府所有的邮局发送。在其他一些情况下,政府提供私人部门不能提供的商品和服务,比如,提供国防、修建道路和印发钞票。政府通过社会保障(为退休人员提供养老金)和医疗保障方案(为老年人支付医疗费用)向老年人提供福利。政府还帮助遭受经济困难的人:通过失业保险帮助暂时失业的人,通过伤残保险帮助那些失去劳动能力的人。政府还通过各种福利计划为穷人,尤其是孩子提供维持生计的安全网。 
    我们可以很容易想像一个更直接地控制经济的政府。在决策权中央化并集中于政府手中的国家里,政府官员可能会决定一个工厂该生产什么和生产多少,并确定应当支付的工资水平。至少直到最近,在像苏联和中国这样的国家中,政府都试图控制有关资源配置的几乎所有重要决策。即使在欧洲的许多国家,不久以前政府还经营石油公司、煤矿和电话系统。不过,政府已逐渐将这些企业出售给私人部门,这一过程称为私有化(privatization)。 
    个人和厂商作出关于生产什么和支付多少的决策的市场经济被证明十分有利于新技术和新产品的开发。很难想像政府官员会开发MP3播放器或霓虹色的iMacs电脑。一般而言,市场还会保证资源的使用是有效的。 
    市场交换是了解资源如何配置、生产什么和谁挣得什么的关键。   

    信息 
    作出知情的选择需要信息。毕竟,如果你不知道各自选择是什么,你很难对它们的成本和收益进行权衡!考虑购买一套新的软件系统的厂商不仅需要知道各种选择的成本,而且还要知道每一种选择的性能和局限性。就许多方面来讲,信息很像其他商品和服务。厂商和个人愿意购买信息,而专业机构开发并出售信息。在许多领域里,不少独立的组织专门向消费者提供信息。《消费者报道》(Consumer Reports)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现在,互联网也是购买者的一个主要的独立信息来源。但是,信息与其他商品存在某些根本的差别。汽车销售商可能会让你在买车之前试驾,但信息出售者不会让你看了再买。如果你看到了信息,你就没有为它付钱的激励。信息与其他商品的另一个差别是,与一罐汽水或一个面包圈不同,信息可以自由共享。当我告诉你某件事时,并不会减少我所知道的信息(虽然这或许会减少我从该信息中能够获得的好处)。 
    在经济的某些重要领域,信息的作用如此之大,以至于会影响市场的性质。在旧车市场中,为一辆旧车商讨价格的买卖双方可能对车的质量具有完全不同的信息。卖主可能对车的质量有较多的信息,但他同时也有隐瞒车况的激励,因为质量较好的车可以索取较高的价格。其结果是,卖主声称车况很好,但买主并不相信。当消费者缺乏足够的信息作出知情的选择时,政府往往要进行干预,要求厂商提供信息。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对美国的股票市场进行监管,它要求厂商在诸如纽约股票交易所上市之前满足一定的报表要求。这有助于私人投资者能够以可靠的信息作为投资决策的基础。SEC还实施防止“内幕交易”的法律条款,以确保公司的经理人员不能从未公布的信息中牟利。即使没有这类规章制度,厂商也有激励向买主传递信息,表明它们的产品是优质的。一种办法是提供担保,这是生产低质产品的厂商所无力提供的。 
    不完全信息也可能影响激励。雇主想创造使雇员努力工作的激励机制。一种办法是以对每个工人的生产率的测量为基础支付报酬。但是,要测量一个工人的生产率往往是十分困难的。如果工人的表现只能被不完全地测量,就很难将报酬与工作表现挂钩。例如,在美国关于将教师的薪水与表现挂钩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因为教学表现是很难衡量的,所以大多数教师的薪水主要是以教书时间的长短为基础的。 
    信息或缺乏信息在决定市场的形态以及私人市场保证经济的稀缺资源有效利用的能力方面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分配
    市场经济不仅决定生产什么和如何生产,而且还决定为谁生产。许多人认为市场在家庭之间分配商品的方式难以接受。“虽然人们认同资本主义生产财富的能力,但许多人仍然对于市场分配这些财富的方式和不公平竞争对社会的影响极为不满。”[8]与拍卖中的竞买者一样,市场参与者愿意支付并且能够支付的数额取决于他们的收入。如图11所示,不同职业之间的收入差异很大。某些人——包括那些不具备市场认同的技能的人——获得的收入可能相当低,以至于如果没有外部援助,就无法?口和教育子女。政府通过采用增加收入平等程度的措施来对他们进行援助。 
    减轻市场的分配影响的措施可能挫伤经济激励。虽然福利支付为穷人提供了重要的安全网,但为此筹资的税收可能挫伤人们工作和储蓄的积极性。如果政府从一个人每挣得的2美元或3美元中取走1美元,这个人可能就不愿意多工作;如果政府从一个人获得的每2美元或3美元储蓄利息中取走1美元,这个人可能就会决定多支出,少储蓄。因此,政府再分配收入的努力可能以降低经济效率为代价。 
    美国经济对私人决策的严重依赖反映了经济学家的信仰,即这种依赖对经济效率来说是恰当的,也是必要的。不过,经济学家也相信某些政府干预是合意的。就像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之间的恰当平衡一样,对平等的关注[经常称为公平关注(equity concern)]与对效率的关注之间的平衡也是现代经济的一个中心问题。像在其他方面一样,在这方面也必须作出取舍。
 
    三种主要市场 

    市场经济在个人(或家庭)和厂商之间的交换中运转:个人从厂商那里购买商品和服务,而厂商从个人那里获得投入品(input)(生产中使用的各种原料)并生产产出品(output)(即它们出售的商品和服务)。在考察市场经济时,经济学家将注意力集中到个人和厂商相互作用的三大类市场。厂商向家庭出售其产出品的市场总称为产品市场(product market)。许多厂商也向其他厂商出售产品;那么,第一个厂商的产出品就是第二个厂商的投入品。这类交易也被认为是发生在产品市场上。 
    在投入品方面,厂商需要(除在产品市场上购买的原料外)劳动和机器的某种组合以生产其产品。它们在劳动市场(labor market)上购买工人的劳务,在资本市场(capital market)上获得资金以购买投入品。经济学家传统上还强调第三种投入品——土地——的重要性,但在现代工业经济中,土地的重要性是第二位的。就大多数目的而言,将注意力集中于上述三种主要市场——产品市场、劳动市场和资本市场——就足够了,本书也将遵循这一模式。 
    如图1.2所示,个人参与了所有这三个市场。当个人购买商品或服务时,他们充当产品市场上的消费者(consumer);当人们充当工作者(worker)时,经济学家说他们在劳动市场上“出售他们的劳务”。当个人购买厂商的股份、将钱存入储蓄账户或借钱给企业时,经济学家注意到他们参与了资本市场,并称其为投资者(investor)。
     
    对容易混淆的术语的说明 
    经济学中的术语往往与日常用语十分相似,但却可能有特殊的含义。市场(market)和资本(capital)这两个术语就可以说明这一问题。 
    虽然“市场”一词的使用使我们想像到热闹的“集市场所”,但对许多商品和服务来说却没有正式的集市场所。只要存在卖主和买主,经济学家对结果的分析就如同存在一个发生所有交易的单一的集市场所一样。例如,经济学家分析“图书市场”,尽管图书市场上的买者和卖者在成千上万的书店和在线销售商那里相互作用。 
    再者,经济学家往往谈到“劳动市场”,就好像所有工人都是一样的。然而,工作者在各个方面都是不同的。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差别十分重要。我们可能谈到“熟练工人市场”或“计算机工程师市场”。而在其他一些情况下——诸如当我们谈到经济的总体状况,并集中考虑失业率(寻找工作但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工作者的比例)时——这些差别则是可以忽略的。 
    当报纸提到“资本市场”时,它们是指券商和股票经纪人以及它们为之工作的华尔街和其他金融中心的公司。但当经济学家使用“资本市场”一词时,在他们头脑中有着更广泛的含义,即包括银行和保险公司在内的与筹资(如后面将看到的,还包括分担风险和保险)有关的所有机构。 
    “资本”一词还有一种用法——指生产中所使用的机器和厂房。为区别这种用法,在本书中,我们将机器和厂房称为资本品(capital goods)。因此,“资本市场”是指筹集、借入和借出资金的市场。而“资本品市场”(capital goods market)则指出售和购买资本品的市场。

    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经济学的两个分支 

    经济学家建立了两种考察经济的不同方式。对厂商和家庭决策以及特定产业的价格和产量的具体研究称为微观经济学(microeconomics)。微观经济学( “micro”来自希腊语,其含义是“小”)集中研究构成经济的个体单位——厂商、家庭和个人——的行为。它研究个体单位如何作出决策以及影响这些决策的因素。 
    相比之下,宏观经济学(macroeconomics,“macro”也来自希腊语,其含义是“大”)研究经济作为一个总体的行为,特别是诸如失业率、通货膨胀、经济增长和贸易差额这类总量指标的变化。总量数字不能反映任何个体厂商或家庭的情况。它们告诉我们经济总体或平均的情况。在一个动态的经济中,总会有一些产业扩张,另一些产业收缩。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经济扩张中,与互联网有关的产业迅速增长,而得克萨斯的石油企业则在收缩。但是,为什么在某些时候经济作为一个整体的增长会减速,经济活动水平实际上下降了,而且不是某一个产业而是几乎所有产业都在下降? 
    在宏观经济学中,我们还要考察一般物价水平、利率、汇率的变化。为什么在某些时期几乎所有商品和服务的价格都在迅速上涨,而在另一些时侯它们保持不变呢?为什么利率会发生变动?是什么因素决定了美元相对于其他货币的价值?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需要牢记的是,经济作为一个整体的行为取决于数以百万计的家庭和厂商的决策和政府作出的决策。微观和宏观视角不过是看待同一事物的两种不同的方法。微观经济学是自下而上考察经济,宏观经济学则是自上而下考察经济。 

    经济学的科学

    经济学是一门社会科学(social science)。它用科学的观点研究社会选择问题,这意味着它建立在对选择问题的系统探索之上。这种系统探索包括理论形成和数据检验。 
    一种理论(theory)包括一组假设(或假说)和由这些假设导出的结论。理论是逻辑推理:如果假设是正确的,那么结论就是正确的。如果所有大学毕业生都有获得工作的良好机会,而艾伦是一个大学毕业生,那么艾伦就比非大学毕业的人具有更好的工作机会。经济学家用理论来进行预测。他们可能用一种理论来预测:如果一种赋税增加或限制外国汽车进口会产生什么结果。理论的预测具有如下形式:“如果一种赋税增加,并且如果市场是竞争的,那么产量将会下降,而价格将会上升。” 
    在建立理论时,经济学家使用模型(model)。为了解在经济学中模型是如何使用的,我们考察一个试图设计一种新型汽车的现代汽车生产商。制造一辆新车是极其昂贵的。与其按工程师或设计者对新车款式的每个设想都制造一辆新汽车,公司不如使用模型。设计者可能会用一个塑料模型来研究汽车的一般外型并评价其审美效果。工程师可能会用计算机模型来研究空气阻力,由此算出耗油量。 
    就像工程师建立不同的模型来研究汽车的某些特征一样,经济学家建立各种经济模型——用文字或方程——来描述经济的某些特征。一个经济模型可能描述一般关系(“当收入增加,汽车的购买量增加”),可能描述一种数量关系(“当收入增加10%时,平均来讲,汽车的购买量增加12%”),或者作出一般性的预测(“提高燃油税将使对汽车的需求减少”)。
   
    发现和解释变量关系
    变量(variable)是一种可以度量并且会变化的量。价格、工资、利率、成交量等都是变量。经济学家感兴趣的是变量之间的联系。当经济学家发现变量之间的一种系统关系时,他们就要问:这是偶然现象,还是确实存在某种联系呢?这就是相关性(correlation)问题。 
    经济学家利用统计检验来测定和检验相关性。考察确定一枚硬币是否均匀的问题。如果你投掷一枚硬币10次,有6次正面,4次反面,这枚硬币是均匀的吗?或者正面要重一些?统计检验会告诉你,六正四反的结果很容易碰巧得到,因此,这一事实不能证明这枚硬币是不均匀的。但这也没有证明它不是不均匀的。这一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这两个结论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如果你投掷一枚硬币100次,有80次都是正面,统计检验则会告诉你,一枚均匀的硬币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因而这一事实就支持这枚硬币是不均匀的断言。 
    相似的逻辑可以用于研究经济变量的相关性。受过较多教育的人挣的工资一般较高。这种联系纯粹是偶然的吗?统计检验会说明,是否是证据太弱,不能得到结论,或者证据是否支持教育和工资之间存在系统联系。 
   
    因果关系与相关关系
    经济学家并不满足于仅仅断言不同变量之间确实是相关的,他们还希望得出一个变量的变化导致其他变量变化的结论。相关关系与因果关系(causation)之间的差别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一个变量“引起”另一个变量,那么一个变量的变化必然使另一个变量也发生变化。如果变量间的关系仅仅是一种相关关系,那么这就可能不是这样的。 
    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进口的日本汽车逐年增加,而美国汽车的销量则在减少。这两个变量呈负相关。但能否证明是日本汽车销量的增加导致美国汽车销量的减少呢?如果在此期间,美国汽车生产的减少是由于美国公司生产人们不再需要的大型耗油汽车,那么减少日本汽车的销量可能不会增加美国汽车的销量。简而言之,如果两种变化有一个共同的原因——1973年以后油价的上涨导致节油型日本汽车销量增加和美国汽车的销量减少——那么,只有当美国公司开始生产节油型汽车或油价下降时,这种趋势才会逆转。 
    在某些情况下,因果关系的方向并不明显:是日本汽车的销量较高导致美国汽车的销量较低,还是美国汽车的销量较低引起日本汽车的销量较高?比如,通过更为仔细的研究可能发现,对美国汽车销量下降的正确解释是由于罢工引起生产的减少;由于买不到美国汽车,所以消费者转向日本汽车。为确定哪一种解释是正确的——是日本汽车的销量较高导致美国汽车的销量较低,还是美国汽车的销量较低导致日本汽车的销量较高,或两者都是由第三种因素造成的——需要更仔细地考察,比如,考察当这两个变量运动方向与通常观测的方向不同时,它们是处在一种怎样的环境中。
     
    为什么经济学家意见不一致

    经济学家经常要对公共政策问题作出判断。政府应该减税吗?应该对互联网商务征税吗?政府应该实行环境规制吗?如果应该,那么该怎么做?在这些公共政策问题的讨论中,经济学家经常意见不一致。他们对经济如何运行的看法、对经济的描述,以及对某种行为的后果的预测,可能都是不同的。并且,他们评价这些后果的价值判断也不尽相同。 
    当经济学家对经济进行描述并建立模型预测经济如何变化或不同政策的效果时,他们在从事实证经济学(positive economics)研究。当他们对不同政策进行评价、衡量各种成本和收益时,他们就在从事规范经济学(normative economics)研究。实证经济学研究“是”什么,对经济运行进行描述。规范经济学研究“应该是”什么,对各种行为方式的合意性作出判断。规范经济学要利用实证经济学。我们不能在不清楚一种政策的后果时就对其合意性作出判断。好的规范经济学还试图明确说明所使用的价值判断和目标是什么。它试图用如下形式来进行表述:“如果这些是你的目标,那么这就是最好的政策。” 
    考察限制进口日本汽车这一建议的实证和规范两个方面。实证经济学会描述这种政策的后果:消费者必须支付较高的价格;美国汽车的销量增加;就业增加和利润增加;污染和石油进口增加,因为与日本汽车相比,美国汽车不省油。经济学家之间可能在限制进口的后果方面存在分歧,因为他们对使用什么经济模型存在分歧,或者是在数量大小上存在分歧,比如他们一致认为消费者支付的价格将会上升,但他们对价格会上升多少存在分歧。 
    最后,政策问题就是:应该限制日本汽车的进口吗?这是一个规范经济学问题。规范经济学会对所有这些影响加以衡量——消费者的损失、工人的收益、增加的利润、增加的污染——从而得出全面的判断。规范经济学建立了系统的框架,在此框架下,可以系统地作出这些复杂的判断。 
    像其他任何领域的人一样,经济学家之间往往有不同的价值判断。两位经济学家可能会一致认为某一税种的变动可能增加储蓄但更有利于富人。但是,他们却可能对该税种变动的合意性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一位经济学家可能会反对这种变动,因为它会增加收入不平等;另一位经济学家则支持这种变动,因为它会增加储蓄。他们对政策变动的影响有不同的价值判断,因而即使他们对所提出的政策的实证分析有相同意见,他们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虽然看起来经济学家之间往往存在很大的分歧,但事实上,他们之间的共识还是多于分歧。当他们确实存在分歧时,他们会努力弄清楚分歧的根源:(1)在什么范围内是由模型的差别导致的,(2)在什么范围内是由对数量关系估计的差别导致的,(3)在什么范围内是由价值判断的差异导致的?澄清分歧的根源,找出分歧的原因,是我们更好地学习经济学的一条非常有效的途径。

    复习和练习(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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